在昏黃的燈光下,法蘭西斯可看著手中的信,難掩激動。門外響起淒涼的狗叫,什麼東西被拖過碎石路,發出了冷漠而殘破的聲響。嘰哩嘰哩,喀啦喀啦,在街道這個人造洞窟裡堆砌回音。
一種殘破的現實感。
若將人生切成許多碎片,其中一片也不過如此吧?像是古董書裡的裝飾,精緻卻又孤獨。信上所寫的是真的嗎?對於「聖徒」的存在,他一直只是收藏紀錄,卻不去思考其真假。這封信上說的,就像點燃了古老傳說的火燄,千年以來那些無語的詩人都開始吟詠了,一條深邃的道路在他眼前展開,悠遠,卻令人畏懼。
他想起四十多年前,艾略特.雷頓還是個年輕人,自己也是。他們在波隆納主廣場相遇。艾略特有著一頭紅色捲髮,下巴略尖,眉毛纖細,輪廓圓滑,看起來有些像東方人。雖然表面上很斯文,吃起東西來很兇狠,吃義大利麵時會吃得麵汁四濺,嘖嘖有聲;雖然自認是美食家,但做出來的東西幾乎不能吃(數百年後,艾略特才在某個科學期刊上發現那是英國人先天的基因缺陷),這讓法蘭西斯可驚駭,因為每個亞平寧半島人都會烹飪。